林晓梅在商场童装区第三次把那件199元的羽绒服放回货架时，手机突然震动。屏幕上跳出的消费短信像针一样扎进眼里——丈夫张磊刚在奢侈品店刷了2万8，给「朋友」买了个限量款包包。收银台前，8岁的儿子小宇正攥着皱巴巴的零钱，踮脚望着橱窗里的变形金刚：「妈妈，爸爸说考双百就买的……」
这个场景让林晓梅想起三年前。那时张磊的公司刚起步，她挺着孕肚跑市场谈客户，累到在地铁里睡着。有次她看中条99元的孕妇裤，张磊却抢过购物车：「省省吧，孩子出生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。」现在他随手给别的女人买包眼都不眨，自己和儿子却活成了他账本上的「非必要支出」。
真正的寒意是从上个月开始的。小宇半夜发烧到39度，她急得发抖，张磊却在电话那头不耐烦：「我在陪重要客户，你先带他去社区医院。」后来她才知道，那晚他正陪小三在米其林餐厅庆祝生日。更讽刺的是，小宇住院报销需要户口本，她在抽屉深处发现了一沓购物小票——全是给同一个名字买的东西：项链、香水、最新款手机。而小宇的奥数班学费，张磊拖了两个月才转账，还附言「以后这种非必需的费用别找我」。
上周家庭聚餐，婆婆当着亲戚的面夸儿子有本事，给她买了金镯子。林晓梅笑着剥虾，指甲缝里还留着给客户打包时蹭的油渍。这时小宇突然说：「奶奶，爸爸给王阿姨买的包能买十个金镯子呢！」张磊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，饭桌上的空气凝固了。那天晚上，他第一次动手打了孩子，林晓梅扑上去护着儿子，后背结结实实挨了几下。
现在她坐在民政局门口，手里捏着打印好的转账记录。阳光透过玻璃照在离婚协议书上，小宇的抚养权条款被她描了又描。手机里张磊还在发信息道歉，说那个包是「商业投资」。林晓梅突然笑出声——原来在这场婚姻里，她和儿子才是那个需要被精打细算的「成本」。
风吹起她鬓角的白发，远处传来小宇的笑声。孩子正蹲在花坛边，用树枝画着一家三口的简笔画。林晓梅走过去，把儿子揽进怀里。阳光穿过云层，在地上投下两个相依的影子，比任何名牌包都要贵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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