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色请柬捏在手里发皱时，我还在嘲笑自己没出息。三年了，陈默结婚的消息还是能让我心脏抽痛。闺蜜把香槟塞到我手里：“去看看也好，至少让他知道你现在过得多好。”我对着镜子理了理裙摆，镜中女人眼角眉梢都透着精致，早不是当年那个跟在陈默身后的小尾巴了。
宴会厅水晶灯晃得人眼晕，我刚找了个角落站定，就看见新娘挽着陈默的手臂走过来。呼吸突然卡在喉咙——那张脸，分明是我每天早上在镜子里看见的模样。一样的杏眼，一样的梨涡，连笑起来左边嘴角偏高的弧度都分毫不差。周围宾客的窃窃私语像潮水涌来：“新娘跟陈默前女友长得真像啊”“该不会是照着找的吧”。陈默的脸色白得像纸，端酒杯的手都在抖。
敬酒环节我故意绕到主桌，新娘的母亲突然抓住我的手：“姑娘，你跟我家晓冉小时候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！”她从钱包里抽出张泛黄的照片，照片上穿碎花裙的小女孩抱着布娃娃，眉眼间竟和我童年照片里的样子重合。我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，某个被遗忘的记忆碎片突然浮现——三年前陈默提分手那天，我在他抽屉里见过一张一模一样的照片，当时他慌乱地抢过去说是“远房表妹”。
宴席过半，我在露台撞见陈默的母亲。老太太叹着气递给我个绒布盒子：“这是晓冉的体检报告，医生说她有先天性心脏病，最多还能活五年。”盒子里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病历，最后一页夹着张DNA检测单，鉴定结果显示我和新娘是同卵双胞胎。“当年医院抱错了，”老太太声音发颤，“陈默知道你是健康的那个后，怕你知道真相离开他，才故意用冷暴力逼你分手……”
晚风卷着桂花香气扑在脸上，我望着宴会厅里和我长得一样的新娘靠在陈默肩头笑，突然觉得眼眶发烫。原来那些深夜痛哭的辗转反侧，那些以为是背叛的锥心刺骨，全都是他用笨拙方式编织的保护网。手机震动起来，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：“刚才看见陈默偷偷往你包里塞了张卡，说是这三年的补偿。”我摸着包里硬硬的卡片，突然想起三年前他总说：“等我们结婚，一定要找个双胞胎当花童。”
现在花童没来，倒来了个双胞胎新娘。我把卡塞回他西装口袋时，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，眼里的红血丝看得人心惊。“对不起，”他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，“我只是想让你好好活着。”远处传来新娘的呼唤，他踉跄着跑回去，背影仓皇得像个逃兵。我望着那对依偎的身影，突然明白有些真相，知道了比不知道更残忍——他用三年的分离，换了我一生的平安，而我却连一句“谢谢”都没机会说出口。
离场时路过新娘休息室，门没关严，我看见她正对着镜子摘头纱，镜中映出两张几乎重叠的脸。她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，转过头对我露出个温柔的笑，那笑容里有种宿命般的熟悉。我突然想起陈默曾说，我笑起来的时候，眼睛像盛着星星。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另一个我，替我完成了那场未竟的婚礼，替我收下了那句迟到三年的“我爱你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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