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晨在玄关换鞋时，听见主卧传来键盘敲击声。她轻手轻脚走进厨房，从冰箱拿出昨晚剩的排骨汤，倒进砂锅时特意调小了火。三年前他们搬进这个两居室时，陈默会从背后环住她的腰，把下巴搁在她肩上说“老婆做的汤最香”，现在他连厨房都很少踏进来。
分房睡是从陈默换工作开始的。新公司要求24小时待命，他的手机总在深夜震动，屏幕光映着他疲惫的脸。“你去客房睡吧，”林晓晨记得自己当时这样说，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，“我睡眠浅。”第一晚她躺在空荡荡的双人床上，听着隔壁房间隐约的键盘声，突然发现他们已经三个月没好好说过话了。
现在的生活像精密运转的齿轮。林晓晨负责缴水电费，陈默管房贷；她买 groceries 时会顺手带他爱吃的卤味，他出差会记得给她带护肤品。上周物业来修水管，两人并排站在客厅等师傅，陈默突然说：“你那件灰色大衣该熨了。”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，那是去年结婚纪念日他送的礼物。
改变发生在那个暴雨夜。林晓晨加班到十点，发现没带伞，刚想叫车就收到陈默的消息：“我在公司楼下。”车里暖气开得很足，他递给她一杯热可可，杯壁还留着他的指温。“其实我早想换工作了，”他突然说，“新岗位不用熬夜。”林晓晨看着雨刷器在玻璃上划出扇形，突然笑出声：“那今晚能回主卧睡吗？我一个人有点冷。”
现在他们依然分房睡，但客房的门总是虚掩着。陈默会在睡前端杯牛奶进来，坐在床边听她讲单位的趣事；林晓晨也开始学着玩他喜欢的游戏，周末两人窝在沙发上组队打怪。上个月朋友来做客，看着他们各自抱着电脑工作却时不时碰一下对方的脚，打趣说：“你们这哪是合租，分明是老夫老妻的新型浪漫。”
林晓晨把最后一块排骨盛进碗里，陈默刚好从房间出来。“今天发工资了，”他挠挠头，“晚上去吃你最爱的那家火锅？”她看着他眼角的细纹，突然想起刚结婚时，这个男人曾在深夜抱着她说要赚很多钱，让她过上好日子。原来有些承诺不是消失了，只是变成了烟火气里的一蔬一饭，变成了深夜留着的那盏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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